2007年11月13日 星期二

《直覺》


《直覺》 Intuition by Allegra Goodman, Dial Press, 2006
李靜宜譯 遠流,2007

今天去中研院做實驗等待的空檔,到四分溪書坊看看,因著一位神經科學名師兼名科普書籍譯者在部落格的評論(多為惡評),挑起了這本小說,也看完了。

我覺得,作者敘事的角度屢有奇怪的跳躍(有時像個無所不知的客觀第三者,有時卻又奇怪的過於貼近其中某個人物),讓人讀起來有些不順暢。而這本書讓我想起去年看過的一本舊書《康特的難題》(翟若適(Carl Djerassi)著; 吳玲娟,楊潔,錢恩平譯 臺北市 : 聯合文學出版),討論的也是所謂的「造假」,不同的是,《康特的難題》最後給了個一般讀者看得懂的結局(唉呀,算是說清楚沒造假就是了 XD)。

看完《直覺》後,覺得小說要處理的不在於數據的造假與否,而在於更細微的研究倫理:一個有趣的待驗證結果在見獵心喜之下可能詮釋成什麼樣子?不只是PI的見獵心喜,還有博士後本人的見獵心喜、其他同儕該相輔相成?畫清界限?還是…?每個人的選擇都反映了個人的性格,還有將自己的夢想寄託在此到什麼程度。而當這個以科學研究之名的夢,變成人生唯一意義時,所謂科學、理性的防線可以退縮至此、脆弱至斯。

我看完書,倒沒有覺得克里夫做假,他只是對數據太早下論斷,因著翻盤的野心與時間的壓力,而失去了仔細爬梳數據的優勢。倒是最後瑪莉安的presentation,書中雖沒有明寫,但似乎是沿用克里夫乍看之下失敗的實驗繼續進行,若真如此,則有佔了便宜又擺清高之嫌。而賈可柏對小說情節發展的確舉足輕重,他的懷疑,所憑藉的也不過就是對科學之優雅與完備性的一種「直覺」。評論提到他的職稱的誤譯,倒是解了一個疑惑,原譯作「講座教授」但其實是「講師」。這讓我總算能解釋他如何能全心全意輔佐他太太瑪莉安的學術之路。畢竟就算是天才,一天也只有24個小時啊。

評論者認為不可能的兩個實驗室管理怪象:一是克里夫儘管老闆反對仍一意孤行,以及范翔越俎代庖檢視其小鼠;這兩個現象,對於也在這一行的我而言,並不會覺得不可思議(還是我待的地方太糟糕了?哈哈),前者就是發生在我和帶我的學長身上的事(當然,那是因為我們用不到太貴的資源,而且老闆放牛吃草的很嚴重)。而後者,在部份強調分工與互相確認的實驗室的確會發生,我曾經看過paper上關於細胞計數的部份,在材料方法上特別強調由「三位獨立之觀察者」所計數,也聽過到系上演講的老師,提到他/她一個重要實驗,會交由不同學生在互不知情的情況下獨立操作。

我想說的是,這或許都算是當代的實驗室怪象,但怪象或亂象不代表不會發生。而作者對克里夫或若冰其人的個性描述或許不討人喜歡,但認真想想,難道只有聖賢才能從事科學研究?另外,同意一件事:凱特的確是無足輕重的一個角色,我一直不知道作者安排這個角色做什麼?或者,這是讓非本行的作者,有機會在裡頭坦露一下心聲?

我拜讀過評論者翻譯或審閱的科普書籍,很感激他在譯書上嚴謹的態度。只是,小說和科普書籍及教科書還是有著本質上的差別,在這一點上認真,他就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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